保时捷

天道酬勤?不同培养模式下博士生时间投入

与学术能力产出关系的实证分析[1]

杨佳乐  王传毅

摘要:时间投入对博士生学术能力产出究竟是正向促进还是过犹不及,目前尚缺乏基于大规模调查数据的经验证据。使用2019年全球博士生调查数据,实证分析了不同培养模式下,博士生时间投入与学术能力产出的关系。研究发现:对全球整体而言,适度的时间投入能够提高博士生的学术能力产出,特别是在双强模式下投入时间越多,学术能力产出越高;但高度时间投入在学徒模式和散养模式下对学术能力产出的促进作用有所减弱,在孤独模式下这一促进作用甚至消失。对中国博士生而言,双强模式下时间投入越多,学术能力产出也越高;在学徒模式下只有高度时间投入才会显著促进学术能力产出;但在孤独模式和散养模式下时间投入对学术能力产出没有显著影响。

关键词:博士生教育;培养模式;时间投入;学术能力产出

作者简(jian)介:杨佳乐,中国社会科学评价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北京 100732;王传毅(通讯作者),清华大学教育研究院副教授,北京 100084

 

持续的时间投入几乎是任何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取得成功的必要条件,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和威廉蔡斯(William Chase)的研究发现,国际象棋高手不可能速成,大师们至少都投入了十年以上的精力[1],这一规律被(bei)命(ming)名为“十(shi)年(nian)法(fa)则”,此后心理学甚至发展出单独(du)分支专门研究(jiu)“十(shi)年(nian)法(fa)则”。马(ma)尔科(ke)姆(mu)格拉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在《异类》(Outlier)一书(shu)中提出著名的(de)“一万(wan)小时定律(lv)”,同(tong)样认为天才(cai)的(de)超凡卓绝是(shi)长时间(jian)投(tou)入的产物,要达(da)到(dao)世界级水平,练习时间(jian)一定超过1万小时[2]。日常生活(huo)中也流传(chuan)着“十年磨(mo)一剑(jian)”“天道酬勤”的谚语。博士生是(shi)(shi)国家科(ke)研体系的重要(yao)后备力量(liang),在各(ge)个学(xue)科(ke)领域中从事高度专(zhuan)业化的学(xue)术研究工作(zuo)是(shi)(shi)生活常态,由此推断其获得一定的学(xue)术能(neng)力产出(以下简称为“能(neng)力产出”)也必然要(yao)求(qiu)长时间投(tou)入。

然而时间是一把双刃剑,在作为资源要素提高产出的同时,超负荷的投入及由此引发的种种异化也成为笼罩现代社会的乌云。在绩效至上的管理主义规训下,学术界的工作节奏亦明显加快[3-4],加之大学场(chang)域(yu)中项目制(zhi)的(de)引(yin)入(ru),使得本该是(shi)自由探索、具(ju)有高度不确定性的(de)科学研究预先(xian)确定了(le)时(shi)间表和(he)路线图,从而要求(qiu)科研人(ren)员在有(you)限时(shi)间内产出既定的(de)学(xue)术(shu)成(cheng)果,“争分(fen)夺秒”“时不(bu)我(wo)待(dai)”开始成(cheng)为学(xue)术(shu)工作的日常(chang)话语,科研(yan)人员不(bu)得(de)不(bu)频繁奔走于一(yi)(yi)个(ge)接(jie)一(yi)(yi)个(ge)的课题项(xiang)目之中,于利约基(ji)(Ylijoki)将之形象地比(bi)喻为(wei)“课题跑步机(ji)”project treadmill[5]鉴于学(xue)(xue)术工(gong)作中办公(gong)时(shi)(shi)间(jian)和私人时(shi)(shi)间(jian)的模糊(hu)界(jie)限,科(ke)研(yan)人员即使在非办公(gong)时(shi)(shi)间(jian)也很难做到“心理脱离”,学(xue)(xue)术界(jie)也由此(ci)进入了森冈孝二(er)笔下的“过劳时(shi)(shi)代”。时(shi)(shi)间(jian)压力(li)不仅猛烈冲击着科(ke)研(yan)人员的学(xue)(xue)术生活,也深刻改(gai)变了博(bo)士(shi)生(sheng)的(de)培养方式(shi),特别是(shi)对于理工科博(bo)士(shi)生(sheng)而言,课题项目和学术发(fa)表(biao)的(de)压力(li)(li)促使长(zhang)时间的(de)实验(yan)(yan)室(shi)(shi)投入(ru)成(cheng)为家常便饭(fan),打卡制(zhi)从写字楼入(ru)侵到实验(yan)(yan)室(shi)(shi),博(bo)士(shi)生(sheng)的(de)焦虑、抑郁等心理健康问(wen)题屡见不(bu)(bu)鲜。作为塑造当代博(bo)士(shi)生(sheng)教(jiao)育的(de)重要(yao)结构性力(li)(li)量,时间投入(ru)对博(bo)士(shi)生(sheng)能力(li)(li)产出究竟(jing)会产生(sheng)什么(me)影响,是(shi)天道酬勤还(hai)是(shi)过犹不(bu)(bu)及?目前尚缺(que)乏回答这一(yi)问(wen)题的(de)经(jing)验(yan)(yan)证据。本(ben)研究力(li)(li)图通过全球范围内(nei)的(de)大规模调(diao)查数据,对这一(yi)问(wen)题做出回答。

一、文献回顾

时间投入是影响产出的重要因素,但关于产生了怎样的影响,既有研究并未达成共识,主要形成“学习效应”和“倦怠效应”两种相互竞争的声音。“学习效应”认为时间投入的增加会促进专业化,精进劳动者的工作技能,从而减少操作失误,提高产出;“倦怠效应”则指出长时间的工作投入可能引发职业倦怠,只有适度缩短工时、增加闲暇才会激励劳动者更自愿、更高效、更优质地完成工作[6]。中国科技工作者的时间利用状况调查数据支持了这一结论,发现科研人员的时间投入对其学术产出的提升作用存在阈值,过度投入是一种以数量换质量的行为[7]。超长时间投入的负效应还在于损害人们的身心健康。国外已有大量研究表明,过度时间投入增加了患高血压、慢性病、心血管疾病、肥胖等风险,严重影响劳动者身体健康[8];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数据也显示,超时工作会显著降低青年劳动者的幸福感、获得感和安全感,特别是被动、无偿的时间投入[9]。近年来博士生面临的时间压力也引起学界关注,已有多项研究显示,长时间投入学术工作使得研究生(90%为博士生)遭遇焦虑或抑郁的概率是普通大众的6[10]32%的博士生正在遭受或濒临焦虑等心理问题[11],另有约三分之一的博士生表示曾因焦虑或抑郁寻求过帮助[12]

不过时间投入对产出的影响并非一成不变,也会因环境而异。奥斯丁(Astin)构建的“投入环境产出”(IEO)模型清楚(chu)地展现了这一点,学生(sheng)个(ge)体(ti)的(de)投入(ru)就像是原材料,在不同(tong)的学(xue)校(xiao)环境中得到“加工”,从而获得不同的产出[13]。学生的时间投入也是影响其能力产出的资源要素之一,在不同的授课进度安排、出勤考核规则和导师指导方式下,学生时间投入的策略与效益会存在差异,即使是校园建筑设施的空间布局、宿舍管理和舍友分配制度、课外活动的数量和类型、奖助政策等环境因素也会产生作用[14]。对于博士生而言,导师指导和培养单位的组织氛围是最为重要的环境因素[15],一方面,不同的导师指导方式可能使博士生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例如在阿克(Acker)等提出的导师指导的技术理性和协商秩序两种模式[16],格尔(Gurr)提出的手把手模式和放手模式[17],加特菲尔德(Gatfield)所提出的自由放任模式、田园模式、指挥模式和契约模式[18],梅因哈德(Mainhard)等提出的领导型、帮助/友善型、理解型、权责自负型、不确定型、不满型和严厉型模式[19]中,学生的学习时间、学习类型以及学习效果可能都因指导模式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另一方面,培养单位的组织氛围,如与其他教师的学术交流、同辈互动等,也会影响博士生培养。例如院系中社交活动少、合作机会少会阻碍博士生的学术进展[20],交流互动不足还会加剧博士生学术工作倦怠[21]以及诱发心理焦虑[22]。而学术交流不够是博士生培养过程中诉求的焦点问题[23]

综上所述(shu),天道不一(yi)定酬(chou)勤(qin),还需要结合“勤(qin)”所在的(de)(de)(de)(de)(de)外部(bu)环境(jing)及(ji)其(qi)对“勤(qin)”的(de)(de)(de)(de)(de)影响(xiang),方(fang)能(neng)准确把(ba)握时(shi)间投入(ru)与能(neng)力(li)产出(chu)的(de)(de)(de)(de)(de)规(gui)律(lv)性特征。但既有研(yan)究(jiu)尚存两点不足(zu):一(yi)是对博士生时(shi)间投入(ru)的(de)(de)(de)(de)(de)考(kao)察主要基于某(mou)一(yi)国家内部(bu)个别培养单位或个别学科开展的(de)(de)(de)(de)(de)小范(fan)围调研(yan),缺乏(fa)全(quan)球视野下的(de)(de)(de)(de)(de)大规(gui)模调查,研(yan)究(jiu)结论(lun)的(de)(de)(de)(de)(de)可推广性受(shou)到(dao)(dao)局限,也(ye)无(wu)法进行国际对标;二是虽然意识到(dao)(dao)博士生时(shi)间投入(ru)对能(neng)力(li)产出(chu)的(de)(de)(de)(de)(de)影响(xiang)会(hui)受(shou)到(dao)(dao)培养环境(jing)的(de)(de)(de)(de)(de)制(zhi)约,但所考(kao)虑的(de)(de)(de)(de)(de)环境(jing)因素(su)较为单一(yi),大多分别考(kao)察导师指导与组(zu)织(zhi)氛围(wei)的(de)作用,缺乏培养(yang)环(huan)境的(de)有机整合。

鉴于现有研究的不足之处,本研究以IEO模型为理论框架,使用全球范围的大规模调查数据探讨博士生时间投入与能力产出的关系。首先综合考虑导师指导和组织氛围两大环境因素形成整合的培养模式,比较中外博士生培养模式的差异,进而分析不同培养模式下博士生时间投入与能力产出的特征,随后分别考察时间投入如何影响中外博士生能力的产出。

二、研究设计

1.数据来源及样本情况

研究数据源于Nature组织的2019年全球博士生调查。本次调查历时6周,20197月结束数据收集工作,涵盖博士生就读经历、职业预期、背景信息等。采用了两项举措用以克服全球调查可能存在的跨文化认知差异问题:一是预先通过访谈保证受访者对题项理解的一致性,随后开展问卷调查;二是除英文版外,同时提供中文、葡萄牙文、西班牙文和法文版问卷,调查对象可根据语言习惯自行选择。剔除无效回答后,样本共包括6812名在读博士生,从国籍分布看,主要来自美国(1548人)、中国(765人)、德国(528人)、印度(528人)和英国(526人),其余国家的样本数均少于200人。从人口学特征看,性别分布比例均衡,男博士生占50.53%,女博士生占49.47%89.54%的调查对象年龄在35岁以下。中国样本中男博士生的比例(65.79%)高于女博士生(34.21%),35岁以下博士生占89.62%,和全球比例基本持平。

2.变量操作化

因变量为博士生能力产出,以学生自主汇报的学术能力提升程度进行衡量,提升程度越大表示能力产出越高,处理为连续变量。自变量是博士生时间投入,以每周的时间投入进行衡量,根据每周投入40小时(5个工作日,每日工作8小时)和70小时(7个工作日,每日工作10小时)两个时间节点,划分为低度时间投入、中度时间投入和高度时间投入三个类别。其他变量包括表征博士生培养特征的导师指导和组织氛围(均处理为连续变量),以及表征博士生人口学特征的性别和年龄(均处理为分类变量)。考虑到出于学术动机读博、毕业后期望进入学术职业、对所学专业表示认同的博士生通常在学术上的时间投入越多,同时由于更注重学术能力训练,能力产出也可能越高,所以纳入学术动机、专业认同和就业意愿三个变量以控制遗漏变量   问题。

需要指出的是,博士生培养模式和能力产出的学科差异明显,但受数据局限,本研究未能纳入学科变量,不过由于问卷的填答者以在Nature杂志投稿发表论文的博士生为主,因此可以推断样本主要来自理工科。各变量的详细情况说明见表1

 

1  变量情况说明

变量

样本数(人)

均值/频数

标准差/占比

变量定义

因变量

能力产出

6792

3.86

0.78

6项(xiang)观测(ce)题:“收集数(shu)据(ju)能(neng)(neng)力(li)(li)”“分析数(shu)据(ju)能(neng)(neng)力(li)(li)”“设计稳健可重复性实验能(neng)(neng)力(li)(li)”“撰(zhuan)写可发(fa)表(biao)期刊论文能(neng)(neng)力(li)(li)”“拒稿后的应对能(neng)(neng)力(li)(li)”“向专家呈(cheng)现研究结果的能(neng)(neng)力(li)(li)”,内部一致性系数α=0.865点李克特量表,1=提升非常小,5=提升非常大

自变量:时间投入

低度时间投入

6812

1667

24.47%

每周投入时间低于40小时

中度时间投入

6812

4334

63.62%

每周投入时间高于40小时但低于70小时

高度时间投入

6812

811

11.91%

每周投入时间高于70小时

其他变量

导师指导

6655

4.78

1.69

3项观(guan)测题:“对导师认可(ke)的(de)满(man)意(yi)度(du)”“与导师关系的(de)满(man)意(yi)度(du)”“对导师科研指导的(de)满(man)意(yi)度(du)”,内部一(yi)致性(xing)系数α=0.897点李克特量表,1=非常不满意,7=非常满意

组织氛围

6473

4.63

1.35

3项观测题:“对社交环境的满(man)意(yi)度”“对合作(zuo)机会的满(man)意(yi)度”“与组(zu)织(zhi)中其他成员科研交流的满(man)意(yi)度”,内部一致性系数α=0.647点李克特量表,1=非常不满意,7=非常满意

男性

6736

3332

49.47%

男性=1,女性=0

35岁以下

6787

6077

89.54%

35岁以下=135岁及以上=0

学术动机

6648

5425

81.60%

学术动机=1,非学术动机=0

专业认同

6812

5513

80.93%

专业认同=1,专业不认同=0

就业意愿

6812

4838

71.02%

学术职业=1,非学术职业=0

 

三、研究结果

1.博士生培养模式的聚类分析

安德森(Anderson)等在(zai)奥斯丁构建的(de)“大(da)学(xue)生(sheng)(sheng)参与理(li)(li)论(lun)”的(de)基础(chu)上提出“博士生(sheng)(sheng)学(xue)术参与理(li)(li)论(lun)”,将(jiang)博士生学术参与(yu)细分为(wei)20个指标,并通过主成分分析提炼出导师指导和组织氛围两大维度,继而分析导师指导和组织氛围对博士生教育产出的影   [24]。然而该研究将导师指导和组织氛围视作两个独立变量纳入分析模型,未能揭示二者对博士生教育的组合作用。鉴于此,本研究沿用上述两个分类维度,但采用K-means聚类法进行聚类分析,从而形成综合考虑导师指导和组织氛围的博士生培养 模式。

聚类分析结果见表2,共得到四类博士生培养模式。第一类培养模式的特征是弱导师指导弱组织氛围;第二类和第三类培养模式的特征依次表现为强导师指导弱组织氛围和弱导师指导强组织氛围;第四类培养模式的特征是强导师指导强组织氛围。博士生培养根据不同的维度可以分为多种模式。索拉克森(Thorlakson)从培养的标准化程度和整合化程度两个维度出发,构建起博士生培养模式的分类矩阵,包括孤独模式(弱标准化弱整合化)、学徒模式(弱标准化强整合化)、标准模式(强标准化弱整合化)和混合模式(强标准化强整合化)四种类型[25]。参考索拉克森的命名方式,本研究将四类博士生培养模式分别命名为孤独模式、学徒模式、散养模式和双强模式。

从全球及中国各类博士生培养模式的分布情况来看,全球范围内属于双强模式的博士生占比最高(40.63%),学徒模式(23.66%)和散养模式(19.66%)次之,孤独模式(16.06%)的比例最低;在中国占比最高的是学徒模式(32.93%),其次为双强模式(27.51%),散养模式(20.60%)与孤独模式(18.97%)的比例相对较低。

2.不同培养模式下博士生的时间投入与能力产出

3呈现了不同培养模式下博士生的时间投入与能力产出情况,卡方检验结果表明,博士生的时间投入和能力产出在相异的培养模式间存在显著差异(p=0.0000)。从投入侧看,孤独模式下博士生需要付出高度时间投入的比例最高(17.33%),其次为学徒模式(12.23%)和双强模式(10.66%),而散养模式下博士生长时间投入学术工作的比例最低(9.47%)。从产出侧看,双强模式下博士生的学术能力提升程度最大(4.22),学徒模式(3.77)和散养模式(3.74)次之,孤独模式下博士生的学术能力提升程度(3.19)最小。简单对比后有一点值得注意,即博士生在孤独模式下时间投入有余但能力产出不足,这也暗示了可能存在无效投入问题。

3.博士生时间投入对能力产出的影响分析

本部分通过构造OLS回归模型检验博士生时间投入对能力产出的影响。表4中模型1汇报了总体回归结果,在控制性别、年龄、学术动机、专业认同和就业意愿的情况下,增加时间投入能够显著提高博士生的能力产出,且通过比较标准化Beta系数发现,高度时间投入下对能力产出的促进作用反而有所下降。可能的原因在于高度时间投入并非源自博士生学术动机和学术热情的内在激励,而是出于外在的任务截止日期或绩效要求的无奈之举。

 

2  博士生培养模式的聚类分析结果

聚类维度

孤独模式

学徒模式

散养模式

双强模式

导师指导

对导师认可的满意度

2.12

5.48

3.30

6.19

与导师关系的满意度

2.32

5.73

3.54

6.40

对导师科研指导的满意度

1.92

4.18

3.66

6.05

组织氛围

对社交环境的满意度

2.94

3.78

4.94

5.57

对合作机会的满意度

2.58

4.34

4.53

5.72

与组织中其他成员科研交流的满意度

2.47

3.72

4.69

5.92

全球个案数(人)/占比(%

1027/16.06

1513/23.66

1257/19.66

2598/40.63

中国个案数(人)/占比(%

140/18.97

243/32.93

152/20.60

203/27.51

 

3  博士生时间投入和能力产出的培养模式差异

培养模式

高度时间投入
比例(%

能力产出

均值

标准差

孤独模式

17.33

3.19

0.91

学徒模式

12.23

3.77

0.71

散养模式

9.47

3.74

0.68

双强模式

10.66

4.22

0.59

差异性分析

c2(df=6)=48.98,

p<0.001

c2(df=3)=17.40,

p<0.001

 

此外,不同培养模式对博士生能力产出也有显著影响,和孤独模式相比,双强模式对提升博士生能力产出的帮助最大,学徒模式次之,散养模式下的提升程度相对较小。对比散养模式弱导师指导—强组织氛围的特征,双强模式和学徒模式的共同之处在于强导师指导,即意味着博士生个人的时间投入需要加上导师的悉心指导方能够有效促进能力产出,这一发现也与马丁索(Martinsuo)等人的研究结果一致[26]

3揭示出不同培养模式下博士生的时间投入和能力产出存在显著差异,因而有必要分别建立回归模型。表4中模型2至模型5的回归结果显示,无论在哪种培养模式下,中度时间投入与低度时间投入相比均可以显著提升博士生的能力产出,但只有在双强模式下高度时间投入仍能够显著提高能力产出且提高程度更大。对培养模式为学徒模式和散养模式的博士生而言,虽然持续增加时间投入也能够显著促进能力产出,但高度时间投入对能力产出的促进作用却小于中度时间投入,表现出边际效用递减。特别需要关注的是经历孤独模式的博士生,这类群体即使付出高度的时间投入,也不能显著提高能力产出,面临着无效投入的困境。

 

4  博士生时间投入影响能力产出的OLS回归结果(全球)

项目

模型1

模型2

模型3

模型4

模型5

总体

孤独模式

学徒模式

散养模式

双强模式

参照组:低度时间投入

中度时间投入

0.126***

0.145***

0.144***

0.179***

0.115***

(0.021)

(0.071)

(0.043)

(0.047)

(0.028)

高度时间投入

0.090***

0.065

0.100***

0.102**

0.130***

(0.031)

(0.092)

(0.064)

(0.074)

(0.043)

男性

–0.021

–0.050

–0.025

–0.080**

0.025

(0.018)

(0.059)

(0.037)

(0.039)

(0.024)

35岁以下

0.012

0.013

0.013

–0.012

0.029

(0.029)

(0.097)

(0.058)

(0.065)

(0.038)

学术动机

0.013

0.029

0.008

0.033

0.003

(0.024)

(0.071)

(0.050)

(0.048)

(0.035)

专业认同

0.055***

0.039

0.101***

0.037

0.059**

(0.023)

(0.067)

(0.043)

(0.047)

(0.035)

就业意愿

0.044***

0.050

0.036

0.087**

0.035

(0.021)

(0.060)

(0.045)

(0.042)

(0.032)

参照组:孤独模式

学徒模式

0.315***

(0.029)

散养模式

0.275***

(0.030)

双强模式

0.627***

(0.027)

N

6139

978

1454

1206

2501

R2

0.228

0.023

0.032

0.043

0.022

调整后的R2

0.227

0.016

0.027

0.037

0.019

注:为比较之便,表中汇报标准化Beta系数,括号内为标准误;*p<0.05**p<0.01***p<0.001。下表同。

 

无(wu)论是博士(shi)生(sheng)培养(yang)模式,还是整(zheng)体的时间(jian)投入,均受到宏观教育(yu)(yu)系(xi)统和科研系(xi)统的影(ying)响。中国(guo)的博士(shi)生(sheng)教育(yu)(yu)起步(bu)虽晚(wan)但扩张迅速(su),培(pei)养模式先是借鉴德国大(da)学的“师徒制(zhi)”,随后推(tui)行结(jie)构化改革,逐(zhu)步(bu)转(zhuan)向(xiang)美(mei)国大(da)学的“研究(jiu)生院制(zhi)”,目前基本处于多种培(pei)养模式并(bing)存的状(zhuang)态。在(zai)时间投入方面,也有研究(jiu)发(fa)现(xian)中国的学术界展现(xian)出(chu)明显的“加(jia)班文化”,中国科(ke)研人(ren)员在(zai)周末以及(ji)深夜仍(reng)继(ji)续学术工作(zuo)的比例(li)高于全球其他国家[27],所以有必要单独考察中国情境下博士生的时间投入与能力产出,以便与国际情况进行对照。

5中模型6为中国样本的总体回归结果,可以看出中国博士生的时间投入与能力产出显著正相关,高度时间投入的产出回报要大于中度时间投入。与全球趋势一致的是,双强模式对中国博士生能力产出的提升作用也最大,其次是学徒模式和散养模式。从不同培养模式来看(见表5中模型7至模型10),中国的博士生教育现状与全球相比呈现出明显差异:尽管双强模式下博士生持续的时间投入仍能够显著提升其能力产出,但中度时间投入在其余三类培养模式中并未呈现出显著作用;经历学徒模式的博士生只有在高度时间投入的情况下,其能力产

 

5  博士生时间投入影响能力产出的OLS回归结果(中国)

项目

模型6

模型7

模型8

模型9

模型10

总体

孤独模式

学徒模式

散养模式

双强模式

参照组:低度时间投入

中度时间投入

0.104**

0.153

0.112

–0.023

0.169*

(0.060)

(0.170)

(0.096)

(0.128)

(0.111)

高度时间投入

0.150***

0.172

0.168*

0.056

0.254***

(0.075)

(0.208)

(0.131)

(0.166)

(0.127)

男性

0.036

–0.023

0.031

0.030

0.079

(0.057)

(0.157)

(0.095)

(0.124)

(0.105)

35岁以下

0.038

–0.060

0.064

–0.059

0.181**

(0.086)

(0.288)

(0.138)

(0.171)

(0.158)

学术动机

0.080*

0.142

0.042

0.121

0.093

(0.069)

(0.172)

(0.113)

(0.138)

(0.158)

专业认同

0.040

–0.066

0.125

–0.007

0.086

(0.056)

(0.161)

(0.089)

(0.115)

(0.114)

就业意愿

0.106**

0.127

0.134

0.160

0.066

(0.072)

(0.158)

(0.126)

(0.134)

(0.194)

参照组:孤独模式

学徒模式

(孤独模式为参照组)

0.261***

(0.079)

散养模式

(孤独模式为参照组)

0.215***

(0.086)

双强模式

(孤独模式为参照组)

0.493***

(0.082)

N

715

131

237

147

200

R2

0.226

0.081

0.073

0.059

0.131

调整后的R2

0.215

0.028

0.045

0.012

0.099

 

出才会有显著提升;值得反思的是,在孤独模式和散养模式下,博士生的时间投入均对能力产出没有显著影响。可能的原因在于和全球平均水平相比,中国博士生目前的时间投入还处于较低水平。从本次调查数据来看,中国博士生每周平均投入40小时;而世界范围内博士生每周平均投入50小时,11.91%的博士生每周平均时间投入在70小时以上。并且当下中国的博士生培养仍以学徒模式为主,这一点从表2的聚类分析结果中得以佐证,因而使得在导师指导较弱的孤独模式和散养模型下,博士生的时间投入无法转化为能力产出。

四、结论与建议

1.主要结论

本研究使用全球博士生调查数据,实证分析了不同培养模式下博士生时间投入与能力产出的关系。首先通过聚类分析识别出四种博士生培养模式,随后基于IEO模型检验了四种培养模式下博士生时间投入对能力产出的影响,并关注这一影响在全球样本与中国样本之间是否表现出异质性,得到如下两点主要研究结论。

第一,以导师指导和组织氛围两个维度的强弱程度为分类标准,可以将博士生培养模式划分为孤独模式(弱导师指导弱组织氛围)、学徒模式(强导师指导弱组织氛围)、散养模式(弱导师指导强组织氛围)和双强模式(强导师指导强组织氛围)四种类型。在全球范围内经历双强模式的博士生最多,在中国则是学徒模式占据主导地位。此外,不同培养模式下博士生的时间投入与能力产出存在显著异质性。

第二,博士生时间投入对能力产出的影响在全球样本和中国样本之间呈现明显差异。从全球整体情况来看,无论在哪种培养模式下,适度的时间投入都与博士生学术能力产出呈现正相关关系,但对于培养模式为学徒模式和散养模式的博士生而言,过长的时间投入对能力产出的促进作用开始减弱,只有在双强模式下持续增加时间投入仍能够显著提高能力产出,然而孤独模式下的博士生即使投入较长时间也无法显著提高能力产出。聚焦到中国来看,虽然双强模式下博士生持续的时间投入能够显著提升能力产出,但在学徒模式中只有高度时间投入才会显著提升能力产出,然而孤独模式和散养模式下博士生的时间投入对其能力产出没有显著影响。

归因(yin)理论认为(wei)导致某一行为(wei)结果的因(yin)素分(fen)为(wei)个人(ren)内部因(yin)素和外部环境因素[28],但在解(jie)释(shi)他者行为时会出现归因(yin)偏(pian)差(cha),因(yin)为人们往往倾(qing)向于(yu)将他人行为归为内部因(yin)素(su),而忽视他人所(suo)(suo)处的(de)(de)外部环(huan)境(jing)(jing),这种倾(qing)向被(bei)称为“基本归因(yin)错误”。本研究(jiu)表明,博士(shi)生(sheng)的(de)(de)能力(li)产出同(tong)样取决于(yu)个人的(de)(de)时间投入与导(dao)师指(zhi)导(dao)、组织(zhi)氛围构(gou)成的(de)(de)外部环(huan)境(jing)(jing),学业成就不如人意不应(ying)只(zhi)归咎于(yu)博士(shi)生(sheng)投入不足,所(suo)(suo)处的(de)(de)培(pei)养环(huan)境(jing)(jing)至关重要(yao)(yao),导(dao)师及(ji)培(pei)养单位(wei)有必要(yao)(yao)发(fa)挥更大作用。

2.对策与建议

第一,应(ying)帮助导(dao)(dao)师成为“能导(dao)(dao)”“善(shan)导(dao)(dao)”“爱导(dao)(dao)”之人(ren)。虽然中国的博士生培养以学徒模(mo)式为主,但导(dao)(dao)生关系却令(ling)人(ren)担忧(you)。本次(ci)调查发现,我国博士生在导(dao)(dao)师的认可、与导(dao)(dao)师的关系以及导(dao)(dao)师科研指导(dao)(dao)三(san)方(fang)面的满意(yi)度均低(di)于(yu)全球平均水平(ping),22%的博士生表示希望更换导师。在不尽如人意的导生关系下,即使博士生投入再长时间也恐难实现由量变到质变的飞跃。导师在英文中对应着advisorsupervisormentor等多种表达,advisorsupervisor侧重师生之间出于学业指导所形成的专业关系,mentor则更强调出于心(xin)理(li)引(yin)(yin)导、生(sheng)涯规(gui)划指导所形成(cheng)的(de)个人(ren)关系。在博士生(sheng)社会化过程中,导师不仅应(ying)成(cheng)为潜(qian)心(xin)问道、学(xue)识扎实(shi)的(de)学(xue)业指导者,而(er)且应(ying)以(yi)自(zi)身的(de)理(li)想信(xin)念、道德情(qing)操和仁爱之心(xin),成(cheng)为学(xue)生(sheng)成(cheng)长成(cheng)材的(de)引(yin)(yin)路人(ren),帮助学(xue)生(sheng)正确(que)对待(dai)科研瓶颈,并对其阶段(duan)性进展(zhan)给予(yu)必要认可(ke)和鼓励。2020年教育部印发的(de)《研(yan)究生(sheng)导(dao)师指导(dao)行为准(zhun)则》中也明确要(yao)求研(yan)究生(sheng)导师“既做学业导师又(you)做人生(sheng)导师”。因此保障博士生(sheng)培(pei)养(yang)质量,构建良性导(dao)(dao)(dao)生(sheng)关系(xi)的首要(yao)前提(ti)是加强导(dao)(dao)(dao)师(shi)(shi)(shi)(shi)岗位培(pei)训,建议尽快落实(shi)国家(jia)典型示范、省(sheng)级重点保障、培(pei)养(yang)单(dan)位全(quan)覆盖的三级培(pei)训体系(xi),帮助导(dao)(dao)(dao)师(shi)(shi)(shi)(shi)明(ming)确(que)岗位职责,提(ti)高指导(dao)(dao)(dao)水平。可适时实(shi)行导(dao)(dao)(dao)师(shi)(shi)(shi)(shi)指导(dao)(dao)(dao)档案(an)袋制度(du),全(quan)过(guo)程(cheng)记录导(dao)(dao)(dao)师(shi)(shi)(shi)(shi)指导(dao)(dao)(dao)投入及过(guo)程(cheng),并形成诊断性评(ping)估结(jie)果,帮助导(dao)(dao)(dao)师(shi)(shi)(shi)(shi)提(ti)高指导(dao)(dao)(dao)效果。

第二,应鼓(gu)励培养单位营造“好学”“乐(le)学”“群(qun)学”的(de)组织氛围。从培养模式的(de)占比情况来看,我国目前的(de)博士生培养仍以高度(du)依赖(lai)导师指导的(de)学徒模式为主,培养(yang)(yang)单位(wei)所发挥(hui)的(de)(de)作用极其(qi)有限(xian)。虽然导(dao)师是(shi)研究生培养(yang)(yang)的(de)(de)第一责任人(ren),但本研究结果表明(ming),在对(dui)导(dao)师指导(dao)满意(yi)而(er)组织氛围缺位(wei)的(de)(de)培养(yang)(yang)模式下还是(shi)无法实现博士生的(de)(de)最优产(chan)出(chu)。因此博士生培养(yang)(yang)必须要(yao)从单要(yao)素(su)保障转向全(quan)要(yao)素(su)支持,充分发(fa)挥博(bo)士生培养过程中利(li)益(yi)相关主体的能动(dong)(dong)作用,切实将平(ping)台(tai)、团队以及项目等科(ke)研(yan)资源(yuan)转为博(bo)士生的育人资源(yuan),汇(hui)聚合力、增(zeng)强活(huo)力、提升动(dong)(dong)力,为博(bo)士生治学(xue)奠(dian)定坚(jian)实基础。组(zu)织氛(fen)围在激(ji)发(fa)知识型员(yuan)工创新(xin)行为的过程中扮(ban)演着至关重要(yao)的角(jiao)色[29],博士生(sheng)作为(wei)知识(shi)生(sheng)产(chan)者,其(qi)从事科(ke)研(yan)工作的(de)本质就是要实(shi)现创新(xin),而创新(xin)从来(lai)不会从天而降,它往往生(sheng)长在(zai)知识(shi)边界地带(dai),缘(yuan)起(qi)于(yu)思想碰(peng)撞(zhuang)之(zhi)时,“单打独(du)斗”很难适(shi)应(ying)大科(ke)学(xue)时代(dai)的(de)知识(shi)生(sheng)产(chan),学(xue)术(shu)(shu)灵(ling)感越来(lai)越建立于(yu)一(yi)定的(de)“临界质量(liang)”基础上。通过(guo)举办(ban)高水平(ping)学(xue)术(shu)(shu)会议和学(xue)术(shu)(shu)讲座,能够(gou)提高本单位的(de)学(xue)术(shu)(shu)交(jiao)流水平(ping),为(wei)博士生(sheng)科(ke)研(yan)创新(xin)创造条件。另外,建筑布(bu)局和(he)设(she)施布(bu)置也会影响研(yan)发(fa)组织的沟通频率[30],在教学楼、图书馆、宿舍区等地增设研讨空间与设施有助于师生和朋辈之间加强互动、开展合作。溯源芝加哥学派社会科学的辉煌,汇集了经济系、政治系、社会学、历史系和人类学系的社科楼,以及其内部的茶歇室功不可没[31]。博士生培养也同样不能回避日常体验,那些看似无用的交谈在经年累月中积累沉淀、生根发芽,一旦条件成熟便能枝繁叶茂,结出丰硕的学术成果。

第三,应引导博(bo)士(shi)生(sheng)坚(jian)定“勤奋(fen)”“踏实”“创新”的(de)学术初(chu)心(xin),同时(shi)加强对博(bo)士(shi)生(sheng)教育规律的(de)研(yan)究。“天(tian)道酬勤”仍为(wei)学术工(gong)作的(de)基本(ben)规律,保证持续专(zhuan)注的(de)时(shi)间投入,能力提升也(ye)会水到渠成。尽(jin)管个别科研(yan)任务较重的(de)实验室、课题组要求博(bo)士(shi)生(sheng)投入大量(liang)时(shi)间,但本(ben)次调查结(jie)果显示,平均而言中国博(bo)士(shi)生(sheng)每周在学术工(gong)作上40小时的时间投入其实尚低于世界整体水平50小时,且全球有11.91%的博士生平均每周投入到学术工作上的时间超过70小(xiao)时。可见(jian)即使不考虑投入质(zhi)量(liang)(liang),单从(cong)(cong)投入数量(liang)(liang)来看中国(guo)博(bo)(bo)士(shi)生(sheng)的(de)培养(yang)强度和努(nu)力程(cheng)度仍有(you)待提高。当然投入时长(zhang)与(yu)原创知(zhi)识(shi)生(sheng)产之(zhi)间可能不是(shi)(shi)绝对的(de)正相关(guan),不过学术工作(zuo)从(cong)(cong)来没有(you)捷径,长(zhang)时间的(de)投入积淀是(shi)(shi)原创知(zhi)识(shi)生(sheng)产的(de)必(bi)要前(qian)提。随着我国(guo)博(bo)(bo)士(shi)生(sheng)培养(yang)规模的(de)扩大(da)(da),博(bo)(bo)士(shi)生(sheng)的(de)读博(bo)(bo)动机越(yue)来越(yue)多(duo)元(yuan)化(hua),博(bo)(bo)士(shi)的(de)就(jiu)业(ye)去向也逐渐多(duo)元(yuan)化(hua)。尽管如此(ci),博(bo)(bo)士(shi)学位(wei)绝不仅仅是(shi)(shi)理想工作(zuo)的(de)敲门砖,保障博(bo)(bo)士(shi)生(sheng)教育质(zhi)量(liang)(liang)仍需博(bo)(bo)士(shi)生(sheng)投入大(da)(da)量(liang)(liang)的(de)科(ke)研时间,接(jie)受严(yan)格的(de)学(xue)术(shu)训练。引导博士生端正(zheng)态度、保持初心在当前博士生教育扩招的(de)背景下(xia)尤为关键。需要说明的(de)是,博士生的(de)时(shi)间(jian)投入(ru)也(ye)并非越长越好,本研究结(jie)果(guo)显示,孤独模式下(xia)培养的(de)博士生投入(ru)时(shi)间(jian)最(zui)长,但能力产出最(zui)低,无(wu)效投入(ru)问题值得反思。究竟何种培养模(mo)式更(geng)能激发博士生自(zi)主、持续、高效地投(tou)入到学术工作中,仍处(chu)于模(mo)糊(hu)不清、欲辨不明状态。强化(hua)制(zhi)度保(bao)障(zhang)、组织专门力(li)量(liang)深入研究博士生教育基本规律,为尚处(chu)于经(jing)验层(ceng)次的博士生培养和管理提供有力(li)的理论指(zhi)导,对于拔(ba)尖创(chuang)新人才的培养至关重要。

受(shou)数据(ju)所限未能区分不同事项及不同动因的时间投入(ru)成为本研(yan)究的(de)一大局(ju)限。尽管从事学术工作需要保证持续的(de)时(shi)间投入(ru),但(dan)仅仅追求以钟表(biao)精确计量(liang)的(de)自然时(shi)间的(de)延长往(wang)往(wang)不能(neng)如愿(yuan),“未加质(zhi)疑地采用自然时(shi)间来探求社会现象(xiang)几乎总是(shi)不成功(gong)的(de)”[32]因此未来(lai)有必要将(jiang)目光转向时间(jian)投(tou)入(ru)背后的体验与(yu)(yu)动机,比较时间(jian)投(tou)入(ru)在辅助(zhu)性(xing)、重复性(xing)工(gong)作与(yu)(yu)原创性(xing)、探索性(xing)工(gong)作所带(dai)来(lai)的能力增值差(cha)异(yi),以及(ji)主动投(tou)入(ru)与(yu)(yu)被动参与(yu)(yu)的不同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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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21年第11期)

 

[1]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基于海量数据的博士生科研网络对学术生产力影响的混合研究”(编号:7190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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